创新给资本以机会,资本予创新以支持 | 第一现场

“东方神药板蓝根,西方神药阿司匹林”的坊间传闻广为人知,阿司匹林的殊荣离不开其百余年来对人类健康的贡献,而药物本身更是透着一丝大道至简的道家禅意。


“以化学合成方式的化学治疗药物已经以更大范围、更大规模、更成熟的工艺、更满足人们的需求进入市场。”全国政协副主席、农工党常务副主席何维教授将1899年阿司匹林投产视为药物干预历史上的第一个纪元——化药的纪元。


在他看来,当下的药物干预已经迈过了以1982年胰岛素的工业化生产为标志的第二个纪元,2017年首个CAR-T产品Kymriah问世,意味着行业跨入了以细胞治疗为代表的第三个纪元。


9月18日,在苏州召开的第三届中国医药创新与投资大会上,何维用阿司匹林的案例作为报告的开场,也为这一场行业会议定下了高端的基调:回顾历史,认清当下,预判未来。此次一同参会的专家阵容强大,来自工业界、学术界、金融界的翘楚们共同分享了他们对于产业发展趋势的真知灼见。

肿瘤免疫治疗两大方向

美国耶鲁大学医学院教授陈列平在他的报告里,提到了两个肿瘤免疫治疗的概念:一个是免疫增强,另一个是正常化。在传统意义上的免疫治疗里,基本思路是先搞清楚产生一个成功的免疫反应到底需要什么细胞成分和分子成分,然后把这些分子或是细胞的免疫机制进行放大。比如典型的CAR-T疗法,就是将T细胞拿出体外进行数量和质量方面的改造再回输,从而提高机体的免疫系统对抗肿瘤。


▲ 美国耶鲁大学医学院教授陈列平


大部分病人的免疫系统在肿瘤周围以外的部分基本正常,也就是抗原出现后人体的淋巴系统可以激活一定数量的免疫细胞对付抗原,但是在肿瘤周围有所例外。肿瘤细胞在生长的过程中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机制来逃脱免疫反应,这就造成了免疫缺陷。这一缺陷造成了免疫系统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这就如同临门一脚的时候运动员瘫痪掉了。” 陈列平说。


▲ 陈列平


免疫正常化的思路便是要找出找到免疫反应的缺陷所在,然后选择性地把免疫反应恢复到正常的可控水平。“现在看来,大部分的缺陷存在于肿瘤微环境中,这是肿瘤机制最复杂的地方,而最大的问题则是肿瘤异质性。”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前,陈列平已经做过很多实验和探索。利用这一机制开发的药物有目前备受行业关注的PD-1/L1。


“实际上免疫缺陷有很多种,有的缺陷适合于机理的研究,却不一定能够达到治疗的价值。怎样找到能够有治疗作用的正常化分子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在于,如何把一个所需的药物,或者是机理选择性地改造它,或者是把它送到一个你需要的地方。”陈列平说。


▲ 陈列平


在他看来,相比于免疫增强,正常化的治疗方式由于更有选择性,因此对机体的压力和副作用都会小很多,同时这个方向的免疫产品可以用于广谱的肿瘤治疗。作为FDA批准的首个依据生物标志物划分的抗肿瘤疗法,Keytruda便是一个很好的案例。“肿瘤免疫治疗已经到了一个重要的时期。”陈列平和他的团队正在免疫增强和正常化两个方向上,探索更多的机理和成药的可能。

资本与创新结合的时代

肿瘤能在几年之内变成一个可控的慢性病?在回答主持人百济神州创始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王晓东提出的这个问题时,陈列平犹豫了一下。


▲ 百济神州创始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王晓东


在他看来,预测几年是一个困难的事情,这其中涉及很多概念的突破。“现在看到很多肿瘤免疫反应的问题已经明了,但从阐明肿瘤的抑制机理到发现免疫缺陷,再到转化成临床有用的治疗药物,这是一个不可控的过程。”陈列平说。


这并不影响陈列平对于抗肿瘤领域前途的看好,他说:“未来5~10年内,我们能够找到很多的缺陷,在这中间应该会有相当一部分的晚期肿瘤能够治好。”他的乐观源自行业背后的资本对创新的支撑。


最近几年,陆续有CAR-T、基因治疗、基因改造、数字医疗等新产品出现在药物研发领域甚至上市,这些创新的产品正在攻克世界性的医学难题——肿瘤。根据麦肯锡的数据显示,风投对于医药产业的投资在最近5年明显增加,越来越多的投资者涌入医药研发中,并且这一趋势仍在持续。


“全球来说,投资水平持续上升,大多数医药行业的创新投资都投向了免疫治疗和基因治疗,这些资金的流向有传统的肿瘤领域,也有新的治疗手段。”麦肯锡伦敦办公室高级合伙人Martin Dewhurst在报告中总结道。在中国,新药研发的生态与资本越来越结合正在往成熟的趋势发展。


▲ 中国医药创新促进会执行会长宋瑞霖


诚如中国医药创新促进会执行会长宋瑞霖在大会开幕上说:“创新给资本以机会,资本予创新以支持。”


“中国医药行业迎来了资本与产业、资本与创新的最好结合的时代。”在大会的开幕式上,中国医药创新促进会会长刘殿波的致辞振奋人心。

把握未来的几个关键点

在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所所长蒋华良看来,世界药物的发展趋势是三类药物并存,包括小分子化学药,生物技术药,以及中药和民族药。“中药是老龄化药物开发的宝库,利用现有的技术和手段将有希望取得很大的进展,这也是中国的机会。”蒋华良进一步将糖类药物定义为第4种药物:“目前在药物开发上,大家更关注蛋白质、基因、核酸,而在糖类这个领域还是一个处女地,它将会是未来新药研发的一个方向。”


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物研究所所长蒋建东则提出,要在学习西方的基础上,体现出中国的特色。作为国家单位的科研人,他对自己身上所肩负的责任有更深的认识。“希望国人在这一领域做出对世界的贡献,这一荣誉属于中国的,就像青蒿高素那种。”而他们,正在努力的路上。


无论是另辟蹊径挖掘中药,还是走出中国特色之路,这些成果最终还是要走出国际才能服务更多人。而在国际化的道路上,需要的不仅是资本、制度的支持,还有本土企业的决心和团结。


“单一的公司要走国际化之路非常困难。”在中国制药行业高速发展的时期,蒋华良呼吁国内企业、研究机构应该捏成一个拳头,共同探索出一条国际化的道路。


▲ 开幕式高峰论坛


回到本文开头提到的三个纪元,无论是化药的第一纪元,还是生物药的第二纪元,实际上都离不开标准的工业化生产。在何维看来,在药物干预的第三纪元里,细胞疗法也将走标准化的道路,AI是未来社会的趋势,会有细胞收集孵育的自动化机器被发明出来。而人要做的,是更有远见的战略规划与布局。蒋华良也认同在药物研发阶段有利用AI可以大大提高效率,但他也表示,药物研究及其复杂,AI永远替代不了人。


“吃了这么多年的阿司匹林,我们还是不能准确判断哪些人吃了有效,哪些人会引起出血,以及药物进入人体后经历怎样的过程。”在何维看来,AI技术在其他领域所能实现的智能化,有一天也能在制药领域实现,一个与大数据、人工智能相关联的精准个体治疗。


(本文观点根据大会提供速记提炼,部分经发言人确认。照片由大会提供)


撰文 | 陈小娟

Xiaojuan.Chen@PharmaDJ.com

责编 | 毛冬蕾

Mao.Donglei@PharmaDJ.com


来源:研发客